秃杉

斯为泰山而不骄/更新暂缓,没坑

 

【佐鸣】今夜星光灿烂 (中、下)

后续已补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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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什么也听不见,听不清主持人远在那头的介绍语,连狂欢的掌声仿佛都拉得很遥远,像隔着雾。

“试着想想看,你看见过摇动起来的星海吗?”脑中犹如短路般,就只有鸣人这句在他临上台前给他加油打气的话,“你可以很棒的!佐助。”

列侬说,音乐都是节奏的。

音乐是呼吸。

现今的电子摇滚流行乐其实并不太是他的风格,但当期待已久的新歌递到面前来时,他根本没法说出拒绝的话,在进入娱乐圈之后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妥协。他有过无数次让步的时候,但他想至少他可以自己选择踏上这个舞台时要唱什么。选曲本来是现今已销声匿迹的某支乐队的一首老歌——有卡农的前奏,旋律就像轻快流淌的溪流,又充满午后阳光的自在与温暖。也许对于跨年晚会来说有些不合适,所以他尝试重混了曲子,卡卡西听了后却干脆利落地挥手一票否决了,理由是:remix还不如原曲,事后少不了黑粉冒出来,能不出的幺蛾子就扼死在摇篮。当时审美和自尊都受到挑战,和卡卡西置气得厉害,现在想想也很好笑。他还是想要据理力争的,然而安静了两天,就被繁忙的活动和工作拖入深渊,准备妥协唱新单之时,鸣人拍着胸脯站出来说:那你选我的歌吧,它是全世界一流的情歌,我的最爱,超赞的!

 

佐助快步走上舞台,走到钢琴的位置,刚坐下来,台下就响起了夸张的尖叫声。他的名字灯牌被举得老高,那一块区域的粉丝像疯了一样欢呼,他不禁像是被逗趣般,莞尔一笑,舞台的灯光开始向四周晃动起来。

双手按上琴键,舞台灯光扫过后面伴奏的乐队,留下一束光亮在他身上。可能在这种热情万分高涨的气氛中唱另一个版本的会更好,但是——

“If I walk, would you run?”

如果我要走,你会相随吗?

他只唱出第一句,舞台下便爆发出一阵类似涨潮般的尖叫声。

“If I stop, would you come?”

如果我要留,你会相伴吗?

“If I say you're the one, would you believe me?”

如果我说你就是唯一,你会相信我吗?

 

现场在抒情和浪漫的旋律中渐渐安静下来,他只学了两天。记得每一段谱子,每一段旋律,每一段歌词,纵使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真是浪漫,太浪漫。只是稍稍抬头就看到四周默契地晃动起来的蓝色星海,也甚至都能想象,在这舞台之下有人会怎样地得意地微笑。

 

“你想要听一下吗?”

之前鸣人再次那么提议时,他们正结束摄影棚的工作坐保姆车回去,跨年夜的邀请早就来了,他的节目却还迟迟没报上去。鸣人从手机翻出了之前就下载好的视频,他当时正蒙着眼罩打算休息却被一把捅醒,类似起床气的东西还没爆发,对方便在他尚未来得及言语之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快要喷火的眼神下往把耳机塞进他耳朵里,他这才看完了那个电影片段。

 

If I ask you to stay, would you show me the way. Tell me what to say, so you don't leave me.

如果我要你陪我,你会答应我吗?说你的答案,这样你就不会离我而去

……

根本不需要酝酿,滑出喉咙往外飞去的那些声音就像有了灵魂,比彩排时唱得更顺畅。

情节老不老套,当然老套了。窗外划过建筑和树木的暗影,佐助没动只是安静地听着,听完也没说别的,只是第二天起床就把鸣人拖了起来,而对方则把早扒来复印了的钢琴谱贡献而出。

他瞬间就被安抚得毫无脾气了——在那时深刻地体会到了卡卡西说的那一句话:鸣人跟你最合适。尽管佐助经常斥责或以欺负他为乐来排遣自己的压力,但其实他想过,纵然只是流星般闪过的想法,他也会为那个男人这么想——来当这么一个小小的助理真的屈就了。

“大言不惭,怎么就成了你的歌了?”他惯于出言反击,改都改不过来。

鸣人则不介意地大笑起来,几分调侃几分认真道:“我初听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着佐助,超适合。”

 

 

If I give you my heart, would you just play the part?

若我给你我的爱,你会在意吗?

Or tell me it's the start of something beautiful, Am I catching up to you?

或告诉我这是个美丽的开始,我快要追随上你了吗?

 

有些人就是天生该站在舞台上,被镁光灯和闪光灯环绕,被无数想要靠近的手和无穷无尽的喜欢与崇拜拥护。鸣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机转播的画面,这个人就在他咫尺之外,站在这所场馆的正中心。根本搞不懂这种汹涌而至的热情是从哪里升出来的,不是没看到过他更专注更出彩的时候,但是这一刻,他曾经差点昧着良心都打不出三颗星的偶像演员,他发起脾气来就令鸣人无数次真情实感想甩手不干的雇主——真的太耀眼了。以至于他甚至想利用丰富的肢体语言打拍子跟着合唱,如果不是碍于身边的卡卡西他可能真的会那么做。

一切都进行得很好,没有串词也没任何纰漏,一首歌是完整地成功演出了。趁着佐助被主持人拉过去打招呼的时刻,他登上了微博,搜索关键字毫无意外看到了刚才佐助演唱时的直播,有些粉丝甚至比他更快,佐助舞台上的各种高清饭拍已经被五花八门地上传上去了,其中当然不乏许多小视频。

鸣人随意点开一个,视频中的佐助从升降台出来,绕着走过T型的舞台,拍摄的方向中就传来轰炸型的尖叫声,有迷妹大喊Sasuke,然后佐助就转过头笑了一下。

又要撩妹圈粉了吧,鸣人心想,然后给这个小视频点了一个赞。

盛产娱乐和八卦的地方,专扒明星让他们坠下神坛的某一个论坛在这时候也刷开了。鸣人其实也是无聊,今晚这场跨年夜无疑聚集了圈内众多明星,一线的二线的连某电视台专捧的十八线小明星都出场了。他当上佐助的助理后刷这些论坛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工作很累,看看这些人整天八一八也挺减压的,他估计着佐助大概没个几分钟还不能下来,主持人可能已经准备好几个问题要砸向他了。

刷着刷着,手指猛然停了下来,因为在这个论坛能看到佐助的名字太不寻常了。并不是因为这个论坛多待见佐助,恰恰相反的是,几乎这个论坛的全部管理层和坛内人员,都对佐助这个进军演艺事业并毁片不倦的偶像明星,十分不感冒。除却这个,可能也因为在佐助爆红的那一个月内,首页关于佐助的帖子不论是黑粉还是真粉丝,吐槽的捍卫的几乎满满都是,还都是十分hot的帖,楼层几千,首页下都下不去,最终因为粉丝和黑粉,宇智波佐助在这个论坛彻底被搞臭,现在是提也没人敢提了。

所以今天这位发帖的勇士非常成功地引起了鸣人的主意,他顺手就点了进去。

 

 

[这里有没有人看了宇智波佐助的节目]

 

如题,楼主单身狗一只,跨年无处可去只好在家看直播,对宇智波佐助本人并不感冒,对他唯一的印象除了颜就什么都没剩了。但是今晚看了他的表演,真的超超超惊艳!!!所以我是不是太out了,是否全世界只有我才知道他唱歌那么叼爆吗!

 

一楼:

lz不知道这里十个坛友,八个是团扇黑,一个纯路人,剩下那个是不敢吱声的粉吗?顺说lz确实out了,他本身就是歌手出道的,虽然演技烂到底,但唱功真的没话说,私认为如果SN公司一开始就先捧他出砖也许现在会更好,至少先站稳揽粉,黑粉也不会那么蹦哒了。

 

二楼:

只有我想说他唱得很烂吗?还有宇智波佐助居然还能飘在首页吓得我菊花一紧,不粉不黑,不撕逼。

 

三楼:

ZZ果然在这里没活路,楼上不撕逼的亲真敢捂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很烂么?

 

四楼:

久违地看到宇智波佐助的名字,还真是有点怀念当初的腥风血雨啊。嘲他别的没话说,但是别嘲他唱歌吧,这点我还是服的,转台时刚好看到他开唱,有点被帅到,路人粉。

 

五楼:

来得晚的表情一脸懵逼,想说真的没人扒一扒他吗?我就想知道他有没有后台?看着挺傲的一个人,前些天看到知名po主说他背后有金主不知是真是假,不然演技这么烂也能混得这么开?带土这么好的导演都找他加盟电影,虽然人长得好,但怎么一下子就红起来的,表示非常疑问啊,而且如果背后金主一事是真,想了想他被压的画面真是血溅满屏,竟有些想不出那一幕。他是真的很骄傲啊,之前看过他的某期时尚芭莎的访谈,傲得都让奈良鹿丸开眼了。

 

六楼:

zz水军来了吧?

 

鸣人撇撇嘴,看到包养和金主那些词时都感觉到血压飚得有些高了。帖子刚发的,刷新了一下还没什么别的回复,没过一会儿,佐助就被保安护送着回来了,卡卡西腿刚动,鸣人立刻也抬起屁股跟了上去。

没出汗,看着状态挺好,看来上面的主持人并没怎么为难他。鸣人递过去一瓶水,佐助喝了两口,卡卡西就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歇个一两分钟,待会就去后面录直播采访了。”

佐助没理他,只是把水递回给鸣人,让工作人员把接收器和耳麦都收回去,完了鸣人又给他把衬衫别回裤子里,拍了拍西装的衣尾确认衣着没有哪里不得体的。

直播采访间并不远,几步路就能到,里面都是准备好的电视节目组采访人员,或是赞助商那边的人。这种小直播不比刚才,比较随性没那么多压力,但是相反地,问题可能也会问得更刁钻一些。

佐助觉得没什么必要补妆就让人直接别弄了,喷了那么多发胶的造型在舞台上吹了那么会冷风也没变。鸣人看他那个样子便忍不住安慰小孩那样哄道,帅啦帅啦。

佐助就撇撇嘴。

卡卡西在前面领路,一行人走着,鸣人和佐助落在后头,过了一会儿,佐助忽然说:“怎么样?”

鸣人眨了眨眼,立刻反应过来,真诚地赞了一句:“好听!”

佐助冷冷淡淡一张脸,听完却嘴角一翘。

 

卡卡西向来对他很放心,临到门口时只是附耳低声嘱咐:要给主持人一些面子,保不齐里面采访的人还有你的粉丝,记得微笑。

佐助几不可见地微微点头。在他刚红的时候,第一次面对那么多闪光灯,除了抵触还有旁人难以察觉的紧张;他一向最擅长伪装,恨不得在世人眼前就是这么一副拒人千里,和即使泰山崩于顶也要如此淡然的面孔。

主持人十分八面玲珑,佐助还难得地对那位女主持人脸熟,这都得益于漩涡鸣人,假期时候他可是陪着看了不少打发时间的综艺节目。结论是这个女主持人标准颜控,问话也比较直。他对着移动过来的摄像机露出了一个微笑,置于两位主持人的中心听着他们互相捧哏,给下面的媒体记者拍照的时间。

“哇,佐助,晚上好,能采访到你的机会可太不多哦,这是你第一次上跨年的舞台吧,刚才在台上吹了半天风,这会心情怎么样?”

“还不错。”微笑。

……

 

鸣人站在门外,卡卡西正和人通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他苦大仇深的脸不免要招惹一下。

“他是个成年人了。”

鸣人轻轻地翻了一个白眼:“希望不会有人撞枪口去问《太空旅行者》的问题。”但他知道这肯定不可能,鸣人不是怕什么,就是担心他一瞬间黑脸。这后台采访是直播的,一出去就完了,可又有人要使劲造,宇智波佐助才出道多久,就养活了多少娱乐记者啊。

卡卡西有些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

“他在没遇上你之前也过得很好,神经别太紧绷啊。”

这话一出,鸣人的脸就僵了。

卡卡西见了便将手肘压在他的肩膀上很混蛋地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这么说你会不高兴。”

“你就开心了吧。”鸣人重重地推了他一下。

“他总得自己应付很多问题,你是他助理,不是他的代言人,如果他连这点问题都搞不定,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那就只能说明他不适合吃娱乐圈这一行的饭而已。”卡卡西说。

 

“晚上好佐助,我这边有很多网友想要问你的问题,嗯,我挑了一个我自己也很在意的。就是你是否会在之后接拍电视剧?传言称你和长门导演会有合作,这个是真的吗?”

“暂时不会接拍电视剧,很喜欢长门导演,但目前还没有和他有机会合作。”

“不接拍电视剧是否想主要专注电影这块呢?”

“电影有好的剧本就会接。”

另一位媒体人在旁边举起手。

“您好佐助,《太空旅行者》已经上映三周,网上也有很多热评,不知道你有看过这方面的评价吗?”

“有看过。”

“并无冒犯,但是面对那些负面评价你是否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加强演技这方面的东西呢?”

眼看问题已经有点尴尬起来的火药味,主持人立刻出来打哈哈,试图转移一下话题,佐助却笑了笑,没有回避。

“实际上他们的确说得很对,我不会表演。”佐助说,“有人和我说过表演是一门创作的艺术,我作为新人还在摸索,但我会继续努力,谢谢我的粉丝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希望自己不会让你们失望。”

站在门外还是能听到直播的声音的,鸣人听着好像没出什么幺蛾子便放下心来。只是看了眼手机刚才正刷的论坛,果然已经涌进了一批黑子和几个看热闹的路人,他往下拉,没料想,意外地看到了一段很长的新回复。

 

   “‘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追星啊!’这大概是我今年内听过最多的话了,以前喜欢的乐队组合各自单飞后,就发誓再也不粉任何明星了,承认这很打脸,但并不认为粉上Uchiha Sasuke有任何可耻的地方。想到我妈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看佐助的作品也会难得有少女心,在此不代表任何人,仅代表自己想要说明:为什么他值得。

 

我是从《BOOM》节目上第一次看到他,当时他作为新人在一堆大咖里面就充当一个背景板,直到主持人说到他,才给了他一个脸部大特写。娱乐圈有多少长得好的人啊,数都数不清吧,但他给我的感觉还是很惊艳。

他那时候并不红,我相信在一月的时候听说过他名字的人根本没多少个。我开始跟进他的动态,他客串一部喜剧电影,扮演性格特别恶劣的时尚设计师,顺说我觉得那部片演得算不错的了,虽然镜头不多剧情也乏善可陈,但他那几句法语还是蛮令我惊讶的。其中一幕是他对设计师发飙,点评了一大段那件狗屎不如的成衣,作为一个法语系的学生公正地点评,他的发音标准,而且一段话下来非常流利,根本不像死记硬背出来的。恶俗如我也是从那时才开始想要深入了解这个人,现在的娱乐圈几乎已经没有没黑点的明星了,但凡此人受点欢迎,总能挖到许多陈年旧事,甚至是些不值一提的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就为了证明,这人并没有那么完美。佐助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翻了一些采访,不论是高中亦或大学,校方对于他个人的评价都是挺正面的。而且名校啊,我很雀跃我喜欢上的这个人并不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我搜刮过所有他流传在网上的乐器solo,大多都是路人或他的大学室友上传的,很精彩,我甚至扒到他改编过许多首经典曲,最有名的就是那首众所周知的《Apologize》了。因为太喜欢所以做了合集,链接在此,感兴趣的朋友可前往看看:http://www.3737bbs.com。

顺便爆个挺猛的料,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杀戮战争》,这部扑得有点厉害票房都没回本的高投资商业片,似乎只是SN公司往发展电影这块的试水,故事的后续想必也不会有动静了。当然没看过这部作品的没关系,毕竟它有一首很火的OST,现在在史诗般的赞歌上依然名列前茅,没错啦,就是那首《Wait》。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宇智波佐助参与了那首曲子的编曲,甚至中间那段激昂到爆炸的电吉他solo都是他亲自弹奏的。

我知道现在的人在嘲他什么,娱乐圈的现状就是这样,明星粉丝黑粉都被死死地绑在一起了。你们嘲他没演技,是,他没演技,但是至少他敬业了,至少他做到了‘努力’这个大多数小鲜肉都不懂得的这个词。他拍戏从没用过替身,很多危险的打戏都坚持要自己上场的,只要接拍,就会推掉其他商演和活动专心拍戏。你们嘲他靠脸吃饭,拜托各路黑粉,这句话我甚至可以加多一百个感叹号将它拍回你们主子脸上,即使退一万步来讲,我觉得这还算句赞美,附他一张盛世美颜图.jpg

知道他低调,所以从来没有在社交网络上站出来给他说过话,但是最近关注他时看到了很多关于他的评价,发觉有时候稍微回应些也没什么,如果有很多话他不能允许自己说出来,那么了解的我为什么不能呢?毕竟自己爽最开心是不是。”

 

 

鸣人有点傻眼地看完了全部,《Wait》居然是佐助编曲的?他怎么不知道?那时候他才几岁,还根本没从大学毕业吧?宇智波佐助居然藏得那么深?在他这么走神的时候,佐助结束采访出来了,脸色看起来依然很正常。鸣人觉得,他还是希望卡卡西下次在面对直播采访这个问题上慎重考虑,这个人只适合拿着对好的台词本面对杂志采访,不然这个暴脾气是有谁能够hold得住,其他工作人员是不用和他住在一起不知道,这个人人前人后表现都不一样,他才是在家里深受其害的那一个好吗?

卡卡西跟一些人打了声招呼才朝他们走过来,说在跨年快结束时还有一个Party,会有很多导演制片人和投资商,包括公司高层都会参加,他们现在就可以直接驱车过去。

“恕我拒绝。”佐助在听完之后立刻回答。

卡卡西看着他,这位金牌经纪人一直都懒懒散散的样子,认真的时候并不怎么多见,发飙的时候也很少,除了在面对佐助这倔死人的性格时大概才会发作。鸣人也认为这是个机会,毕竟要在娱乐圈发展这些社交不可避免,甚至越多越好。

“我们可以提早离开啊,只是转一圈,而且我听说……”鸣人也在旁边搭腔,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对方那种“你这个叛徒”的眼神戳得浑身烂洞了。

“你怎么站在他那边?”佐助真是满怀惊诧一脸地责问他,令鸣人真是觉得自己无辜惨了,讲点道理我难道还全不是为了你好啊大哥。

“少来了卡卡西,出道前我已经说服过自己无数次和你参加那些无聊的社交派对,真要说的话,这可能即使在我当上影帝后也不免还得应付,所以恕我拒绝,再多说几次也无妨,我很累,现在可以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了吗。”

卡卡西没说什么,只是悠悠地来了一句:“随你吧,只是听说Mr.4也来了。”

佐助嘴角一抽,那瞬间内心的挣扎已经明显得令鸣人都有些不忍看了,可是没过一会他又认真地再次拒绝了。卡卡西也不强求,反正公司高层是指明要求一定得带上那位新人,佐助现在也不缺资源,他倒不是非要逼人去。

“那就让重吾接你们回去,小A和其他工作人员和我们一车。”卡卡西说完又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小心避开狗仔。”

 

鸣人直到坐上车都还不敢和人说话,主要是佐助瞪他的眼神太凶了,以至于让鸣人不仅自我反省了一番,刚刚说的那句话是否真有那么罪大恶极。而且,Mr.4啊,这个神秘的音乐人不是佐助的最爱之一么,到底是有什么值得放弃能和Mr.4见面的机会?重吾一向话不多,嘴巴很紧,所以用他做司机很安心,但是鸣人这会还真挺需要水月这种聒噪到可怕的造型师啊。

鸣人滑亮手机屏幕,明明没做亏心事这会也不免有点小打鼓,他打开某个音乐云App,新歌排行榜上的那首新单进入了月榜单,他将手机凑到佐助面前,忍不住那点小讨好地笑着说,“佐助你的新歌排进月总榜前三啦!”

佐助低头扫了一眼,显得有些漠不关心,反正这人喜不露色,不高兴的时候就全世界都能看得到。

“回去给你做面吧。”鸣人收回手机默默说了一句。

这句话里面其实是有个典故的,当初他刚做上佐助的助理,两人磨合不久难免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很多细细小小的问题,基本上,佐助不朝他发火他都想打开窗户看看今天是不是下红雨,或者宇智波佐助是不是起床摔坏脑袋,或是终于睡眠不足没力气跟他生气了之类的种种假设。那时候不像现在,艰难多了,基本上佐助唱什么歌接什么片都有人反对,因为这莫名其妙出道的新人,在不久前有过一次在机场推粉丝的黑历史。明明还没火呢就甩大牌黑脸推粉丝,所以网络上对他的讨伐实际上比拥护要多得多,粉转黑的也不少。

何况有视频这个实锤,纵使有在场的粉丝发过另一段更完整的视频,都挡不住黑他的怒火。至今说起这个事鸣人还会为佐助喊冤,事实上当时是那位女粉丝疯了般举着那台“大炮”挤进来,不仅推倒了最近的几位粉丝不说,还差点把那台摄影机砸到小A的额头上。佐助在她又往前凑时便伸手挡住,谁知道一抬胳膊人就被推倒了,从视频上看还是被推得很凶那种。

至今那个视频还会时不时被黑粉拿出来遛一遛,告诫新人要看清楚宇智波佐助的真面目,别被那一层皮蒙蔽了。

 

那段时间可热闹了,瞬间就跌入低谷,尽管公司的公关做得不错,但佐助的一些商演,节目和活动都被停掉了。虽然平时和佐助斗嘴,有很多时候也几乎是被那个人的脾气弄得想杀人灭口,但窝在家里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实在令人没法子坐视不管。不可否认,也是那时候鸣人才渐渐想要了解他的这个财主,性格是差了点,但是对他也从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鸣人不会做饭,两人天天吃外卖,周边的酒店和小饭馆都吃腻了,鸣人就开始尝试自己煮东西,至今除了面条都没有哪怕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你看呀,虽然你脾气坏,但是我给你做了面条,你也别嫌弃我了。大概是抱着那样的意思吧,两人的关系有所好转。鸣人每次示好的时候就也只能来这一招,毕竟他钱没别人多,平时该维护的也在网络上上战场了,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他能够做的。

可是这话不说还不要紧,佐助反而还更生气了。鸣人是真懵逼,半天佐助才终于从那抿紧的嘴巴里来火地喊出一句:“不是说,从来没人陪你跨过年吗?”

“诶?”鸣人大脑瞬间当机了一下。

“我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佐助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愈加地有越说越气的趋势。

 

“有人陪你跨年不好吗?有好多人都陪在你身边,很幸福哦!”前段时间放假时,两人无事可干,看了半天综艺节目,他好像是突然有感而发地就说了这么一句。

佐助就立刻吐槽他:“瞧你一副缺爱的样子。”说完还仔细地欣赏了他冒火的样子。

“很幸福吗?”之后还又嚣张地多问了次。

“当然啊,因为很热闹嘛,总比一个人待着好多了,一个人可是……”很寂寞的,这么多年的跨年夜,陪伴他的除了电视机就是外卖了。他也没说得多可怜,或者说他也不知道佐助为什么含笑看了他半天,以至于令他很想往那可疑的笑脸上揍一拳。

接着佐助就兀自说:“你那么可怜,那今年的跨年夜就委屈点陪你过好了,感恩戴德地收下吧吊车尾的。”

 

他不是没有上心,是因为他没想到佐助真的会上心。

 

而且他总是不知道在面对超出期待的事情时,该做什么表情,该说些什么话,便低头伤脑筋地想着该说些什么话补救才好。说实话,这感觉也还真的蛮不赖的,就好像忽然理解了水月为什么在兴奋的时候想唱歌一样。

“喂。”他听到佐助喊了一声,便抬起头去看。看到佐助有点古怪的表情,差不多类似便秘的那种,见他抬头还松了一口气。鸣人想了想,反应过来也不管人是不是还在生气,当着面就忍不住大笑了几声,这个人是以为他在哭吗?

他意识到现在就是示好和认错的大好时机。

“说真的,我只是想不到你还记得而已,毕竟你那么忙啊,还有那么多活动,而且……”他在佐助的刀眼下立刻就转过了话头,“超级谢谢佐助,佐助真是个大——好——人,我超级感动哦,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啦,我心跳好快的。”说完还真的伸手抓了一下佐助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

佐助被他抓住的那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只得忍无可忍地大喊:“你在耍我吗!”

鸣人只回应一串爽朗的哈哈哈。

 

说是一起跨年,其实也并没改变什么,不过是沙发上多出了一个人而已,不过鸣人还感觉挺满足的。途中他让重吾绕路去了夜市打包了一大堆夜宵,上车后佐助本来还想挑挑拣拣,不知道为什么触及到他的目光就很识相地避免了争吵,没有对此发表任何一个字。

茶几上堆满了吃的,包括鸣人一向禁止佐助喝的红酒和高酒精的威士忌,虽然喝酒不好,但是就一晚也没什么嘛,他想着。

“佐助真的喜欢演戏吗?”鸣人闲着无聊,问出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喜欢表演吗?会不会觉得这很累,毕竟你最开始只是想当个歌手而已。”

“难道我没有给你们带来很多快乐吗?在你们空闲时候,有了一个可以津津乐道的新闻。”佐助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嘴巴里却刻薄地反击着。

鸣人白了他一眼:“别那么敏感好吗,只是个单纯的问题而已,而且它是个出自于关心的话题呢!”

“最开始很抗拒,到现在也还觉得在大家面前表演很不自在,但你非要问的话——大概是喜欢的,它改变了我曾经对演员的一些看法,现在觉得能担当上‘演员’这个词的那些人真的很了不起。”佐助缓缓地说。“我没法保证一定会变好,如果我真的倾尽全力还是没有改变的话,大概那一天我就会放弃当一名演员吧,不再拍戏。”

“你是很了不起啊,会变好的。”鸣人说。

怎么听都只是随口的安慰而已,鸣人歪头思索片刻,也觉得好像不怎么有诚意啊,想起了某件事便摸向自己的包,找被他遗忘了好久的手机。

是几天前,好多粉丝一起拍摄的应援小短片,那会就发誓要让佐助看看的,但是工作太多便忘到脑后了,现在想起来,就找自己的微博翻了起来。

鸣人算是每天都在接触佐助的粉丝,这些粉丝基本渗透到了每个年龄层,里面更不乏在各个领域出色的人群。有时候鸣人在面对那些可爱的人时,都忍不住有点嫉妒了,尽管有那么多黑粉,但想到在佐助的背后有那么多人在支持,就觉得很温暖。

BGM是粉丝编曲填词的,视频还有很多佐助出活动时cut的片段,饭拍,很多图都没在网路上看见过。鸣人点开视频,当配乐出来的那瞬间,佐助就靠过来了,他喝了点酒,对常年不碰酒精的人来说,这么快上头是可以原谅的。

 

镜头微微晃动,佐助在镜头中走出来,那是某次半夜结束的在马来西亚的商演。粉丝还守在附近不肯离去,佐助下了车一个个收下了粉丝递过来的礼物和信件。

 

 

有人在低语,是声音在穿越

穿越那厚重冰冷的墙

有人在探索,是灵魂在挣脱

挣脱那坠入黑暗的夜

 

哦~我看见

哦~我看见

你万丈光芒

哦~我看见

哦~我看见

你在往前奔跑 

 

任时光变化如梭

 

    

佐助在听第一句的时候就静了,鸣人再次看这个还是会感到有些小震撼,主要是作曲写词的这位匿名人士太懂得佐助的喜好了。这种充满M83式的曲风,太高端也太迷人了,他相信佐助也完全被它迷住,因为怎么说呢,现在这个人已经靠在他肩膀上歪着头认真看了起来。

进度条进入到一半,非常普通的那一种,粉丝自己录的那种小视频,逐个举着小牌子真情告白。

 

有幸认识你。

你需要知道的是,你并不孤单。

很喜欢,很喜欢你,可以说上一万次。

来年也继续支持你。

希望你开心。

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爱你。

 ……

 

最后比较出人意料,竟然是一位老奶奶在镜头前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你真的很棒”。

 

鸣人看了眼静静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没过一会儿就看到特别关注的人新发了一条新微博,佐助转发了那个视频:

谢谢大家,你们也很棒。

 

这会爆炸的吧,鸣人笑着猜。佐助从他身上起来,坐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去,忽然说了一句:“我对得起她们这种喜欢和期待吗?”

鸣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那你认为呢?”

佐助整个人靠到了沙发上:“我希望对得起她们,我自己,包括你。”鸣人的心跳慢了点,而佐助还在补充,“卡卡西……任何觉得我值得的人。”

 

论坛很久没那么充满火药味过了,楼层也很少盖得那么快,管理员表示果然之前禁止谈及宇智波佐助是对的。

佐助粉丝的那一大段回复引来了大批路人,很快那下面又来了一层。

 

“旗木卡卡西是金牌经纪人,他捧的人基本没看到不红的,宇智波佐助拿到的资源也都是最好的。可能zz的粉丝还不知道我们真正嘲他的是什么,不用文替武替的确值得赞扬,在现今用替身泛滥的现象下,他在这方面算难得的。不管他唱功多好,或者在音乐这方面多有造诣,名牌大学出身再好,这都抵不过他没法真正地去进行表演。

作为一个演员,这是最差劲,最不够称职的一件事!

希望他的粉丝们知道,在你们帮他说这些加分题时,别忘了,作为观众我们是绝对有资格评论他好坏的。

《太空旅行者》还是能从中看出带土的野心,但也得承认为了票房考虑,他还选择了卖演员。ZZ一向被人笑称面瘫影帝,带土想必不是第一天知道,从这次的宣传看出带土确实也有违他之前的风格。我知道这有时候不该全归咎到演员的身上,但是当电影人都开始跟随起现在娱乐圈的这种畸形潮流,说实话就感到有些齿冷。

路人只想讲一句,只要ZZ依然在拍戏,只要他依然还无法改变,他肯定还是要面对这些评价。

ZZ需要的是进步,粉丝需要的则是放宽心。

By:一个吃瓜群众。”

 

这个走向,令帖子又涌进了一波黑,最后,某个看了全程的路人不禁回了一句:

为何今夜就不只谈风月呢?

 

已经接近零点了。

九、八、七、六……主持人和观众正在呐喊着倒数,然而要跟他庆贺跨年的人现在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鸣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便提前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腰隐隐作痛,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个声音同时冒出来。佐助刚还在昏昏欲睡来着,这会也强撑着意志来朝鸣人祝福,他没有忘记这个夜晚是该陪一个寂寞的小助理度过的,或许已经不仅仅是助理了吧,是——朋友,早就是朋友了吧。他当然知道媒体和观众需要的是什么,是尴尬、伤疤、难堪,是任何博眼球的话题,所以他只得卯足了劲让自己不出错,偶有诽谤或他的坏新闻出现,鸣人就总当他是一个容易碎掉的玻璃人,他起初非常厌倦,后来放弃挣扎后却渐渐在其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触动。

也许他才是那位,他最该欠他一句谢谢的人。

 

鸣人看着某人强撑过了零点实在不容易,就稍微拍开沙发上的瓶瓶罐罐,把人扶到卧室里去,然而没想到喝醉的人却怎么都不配合。眼看一个趔趄,他差点跟着要一起摔跤,鸣人忍不住火起,骂了一声:“我靠,怎么喝多了还那么作,扬什么手,是想唱歌还是怎么啊。”

谁知摄入过多酒精现在眼睛带着醉意的人,走路都踉跄了,听闻这句,却笑了一下,说着就真的一跃站到了床上,那抬长腿跨大步的姿势还真是有点偶像巨星的风范:“鸣人,来一首《Superheroes》。”

鸣人忍不了,一下子笑出来:“你有病啊。”

 

佐助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有七八分醉了的,不然也不会觉得有些恍惚,时间都像慢了半拍,以至于感觉呼吸突然也都慢了一下。娱乐圈就像战场,它确实就是一场战役,但是他却忽然生出一股无所畏惧的骄傲与勇气来。人就是那么恃宠而骄,就像知道自己不是孤身奋战后就禁不住沾沾自喜,心满意足,他整个人就像飘上云端,脚下是绵的,目及一切都像蒙上一层隔着玻璃的朦胧感,心上却很快意。

但是《Superheroes》的歌词却像同他作对一般,仍是想不起来一句,它们曾经震耳发聩,它们曾在无数黑夜中冲他歌唱。佐助蹙着眉头试图抗争着酒精带来的偏头痛,还试图令不清醒的大脑忆起那些本应熟烂于心的歌词,未果,没过一会却又开豁地释然了,只好张口真情实意地就说:“鸣人,我很开心。”

鸣人默默地怔了一下,先是感觉被针扎了,又猛然觉得内心像渗透了股温暖的源泉一样,它们静静流淌过他的血管、四肢和嘴唇。

当然,你开心就好啦。

他没将这话脱口而出,因为逞强而站着的人差点没以头抢地扎下床,鸣人手忙脚乱地托住他的上半身。醉酒意识全无的人是沉啊,真沉,鸣人把人规规矩矩地安置在床上,今晚这身定制的成衣看来是真没法拯救了,领子和袖管完全皱巴成一团。鸣人将佐助的西装外套轻轻脱掉,再把里面的衬衫开了两个衣扣,把裤子剥掉还好奇心过剩地看了一眼躲在内裤中的那坨凸起,又暗自地咋了下舌。

“开心就有理穿鞋踩到床单上吗?万恶的公主。”鸣人替人把鞋子脱掉,又把被单抖了抖才给人盖上。

室内的温度刚好符合人的体温,睡美人正安静地沉睡着。其实他庆幸佐助喝醉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比如有些人动不动就逮着人亲,抱着人哭或是意识完全懵了可以往马路中间大小便。佐助还是很符合冰山美人的称号啊,鸣人又不由得发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可能这样子睡个安稳的觉都有点奢侈吧,他帮人把额前的发拨到了一边去,五官更清晰了,只是睡梦中的人好像口渴般地滑动了下喉结。

鸣人只得认命地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还从浴室拧开湿毛巾,回到床边喂了水,再顺带擦了一把脸才算完。

 

他当然不是公主,亦或说公主只是他对佐助的某个爱称而已。鸣人想即使就算迪士尼所有的公主中也找不到这么一个吧,他充满幼稚的求胜欲,有极为骄傲的自尊心,高贵又充满美丽的人格与灵魂;他有时就像是一面碧绿的湖,鸣人偶尔能从其中看到一部分世界的倒影,湖面纤尘不染却又无法探知深度,湖中又有何物,但是当微风吹皱它,鸣人总会得到新发现。

 

你知道你有多么好吗?你知道你正被多少人爱着吗?

鸣人站在床边看着他默默地想。

好梦,佐助。

他无声地笑着,熄掉了灯。

 


在睡梦中,他听到了歌声。

如果不是莉莉·艾伦太过俏皮的音乐有稍微地去掉了他的起床气,佐助真的很想拎着漩涡鸣人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忍着脾气,转头看着床头柜的时钟,很好,八点过一分。宿醉的恶果令他感到并不是那么舒服,佐助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推着太阳穴,内心正挣扎着要不要让他的助理牺牲假日时间起床伺候他时,鸣人叼着牙刷就推门而入了。

“早安,我也猜到你要醒了。”

佐助拧着眉瞪着他,希望对方能够多少感受到他的怒火。然而眼前人像个无知无觉的白痴,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他也就只是愣了一会儿而已,其实昨晚喝醉的记忆并没有遗忘,最多的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的情绪会那么高,还做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非常蠢的事情。他有裸睡的习惯,就算昨夜喝醉入眠,半夜醒来也自己脱了个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他的衣服,鸣人早就准备好了。他掀开被子,一下子就又释然了,终归是鸣人看到他失控,不是别人。

佐助走进浴室花了些时间洗漱,这是非常年轻的一张脸,却露着与年纪十分不符的疲态。最近高强度的各种商演令他感到筋疲力尽——这是否就是他最想要的一种生活?每次向卡卡西妥协时,都只会再令他明白一次:他还没有到随心所欲的高度。

 

如果不是作为他的助理,佐助真的会认为这人是专门来膈应他的。鸣人将有他戏份的那些都截了,再用软件将音频全部录了下来。没有画面,只听语音的版本更惨不忍睹,佐助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听着传出来的声音也觉得很陌生。其实该表扬他的,这也许是鸣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扒来的最清晰的资源,他也知道鸣人渴望他变好的心情,或许比卡卡西还来得更真挚更强烈。

《太空旅行者》点映的那天和他的行程起了冲突,在那前一天的晚上他就坐上直飞纽约的航班拍摄品牌代言,所以即使砸再多的差评或一星,佐助并没有看过剪辑好的版本。宿醉过后的头痛令他感到反胃,桌上放着鸣人刚从饭店外带回来的热粥,他本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每次在被工作折磨得想发脾气的时候他都忍耐了下来,因为鸣人会心惊胆战地安抚他,这都是为了更快地开演唱会或出唱片。可许多次下来后,他开始发觉,那些都并不算什么,他更想睡一个好觉。

现在的生活是比以前念书的时候更充实,却不怎么感到快乐。

佐助知道,作为一名演员,如果连最基本的台词都不过关,根本就不可能拍出好电影,再好的剧本再好的人设都赔不起,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就算内心再坚硬,面对非议,也并不代表他就不会感到受挫和受伤。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敲下了暂停的健。

 

“或许当初用配音更适合。”佐助坐到桌前,往寡淡的嘴巴里送了一口粥。

“干嘛突然说丧气话啊。”鸣人有眼见地在他眼神扫过来时收敛住了嗓音,“再说,你觉得真的会有你干不成的事吗?”

佐助无动于衷地扫了他一眼:“你拍马屁的时候都不觉得太过了吗?”

“我那是对你有信心!”鸣人大声地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动,接着问道,“你最喜欢的是什么电影啊?”

佐助托着下巴淡淡地说:“只有更好的电影,没有顶峰的排名。”

“能不能就随便说一部啊。”

“不说也知道你要干什么,和我练台词么。”说到这个,佐助本来就略有反胃,这下更失去胃口了,便在鸣人的注视中放下碗,径自走到客厅里躺在沙发上,让自己摔上背后那柔软的靠垫。

“嗯……反正也无聊嘛,假期找点事情做?”鸣人跟着他走过来,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他。

佐助对上他的视线,样子有些犹豫,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很认真的,话语间也少了自嘲与玩笑的语气。

“你不会觉得现在我想两者都兼顾的话太贪心了吗?”

鸣人显然是意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佐助曾经考虑过,自尊心骄傲的他每次接戏都相当于把短板放大给观众看,这种感觉他比任何人都要受不了。但这种想要投降的想法,每次都因为繁忙的工作而被抛之脑后,没能再继续深挖。如果只想做一位偶像,就老老实实地专注做一名优质的偶像,出唱片,开演唱会,做好音乐。而如果他现在想要做一名演员,无论是精力还是其他方面,相对而言他都投入得太少了。

他知道,这么下去,他就算再拍多少部,可能水平也就是这样了。

 

“别给我展示任何你对我的盲目自信,面对现实才有助于改变问题。”佐助看都没看他,似乎是真的知道他下一句会蹦出来什么话一样,事先就堵住了他的嘴。

鸣人沉吟着没有开口,他不说话并不是因为他真的认同了佐助的发言,而是因为现在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建议对佐助提出而已。

“你渴求的是更高效的方法,所以理所应当忽略我的提议。”鸣人指的是刚才要求和佐助对台词的事情,无论怎么样,经过长时间的亲密相处,他已经或多或少能够看懂佐助一些了。

“嗯……”佐助很干脆地就承认了,只是坐在那儿精神不是那么好,“我在思考。”

这种跟“不要打扰我”无疑的话,令鸣人不好再说什么。他再怎么积极,然而也只是个小助理,就算能摁着佐助的头令他配合,可人家现在终归对着这事犯恶心呢。他的好意,估计人现在也是不会心领的。这个鸣人当然能懂,于是就一个人窝着另一边看《Youth》。

所以有时候,他才说讨厌这种文艺片,充满了许多导演自己的东西,传递的手法又颇暧昧,令人在看时对于某些细节似懂非懂,最后却能够莫名其妙地对着剧情流下泪来。在他双眼湿润时,佐助在旁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看这种电影也能这么感同身受吗?”

“当然不是因为感同身受。”

“那就是共情了?”

“只是因为……”鸣人顿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老人站在桥上看着威尼斯的河水时,有一秒钟他以为他会跳下去,就像跟随剧中的那位导演,他最好的朋友一样,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结束所有的故事。

但他没有,所以他听到了《简颂》。

“可能好的导演就是能够操控着你在故事中的情绪,他埋下的那些陷阱,总有一个会是你无意踩到,或心甘情愿让自己踩到的。”鸣人说。

他看电影的时候声音是外放的,纵使不看画面,听着台词多少能够了解到说了些什么。佐助没有对他这番话有反驳,只是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他而已。他面上有些犹疑,似乎是说出这句话可能自己都觉得有些费解。

“你是怎么能忍受看我的电影的?”佐助问道。

鸣人对他突然抛出的发问有些发愣,他顿了几秒,便脱口而出:“我理解你和部分观众为什么会对这些影片(他所指的是口碑不够好的电影)这么嫌弃,你有追求显然也有有要求的观众。但是爆米花电影和烂片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是因为这些才养活了一些电影人和幕后工作者,所以少在那边自以为是了,兴许有些人就爱看这种不够完美的快餐电影呢。”

佐助皱了皱眉,反对地说:“那你的意思是,我干脆都不需要自我反省了?”

“反正你只要那么想就行了。”鸣人站起来。

他承认,更多时候不自觉地充当了一个保护者的角色,不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只是他想而已。鸣人看了眼在沙发上的人,对方明显是有些不服的,而且还在一脸思考地似乎正想着要怎么反驳他。

鸣人忽然无声地微笑了一下。这才是鸣人称他为公主的原因哪,在某些方面,看似无所不能的宇智波佐助,实则还不如他这个贴身助理呢。也正是因为如此,其实他的工作并不是如外界想的“哇,跟在宇智波佐助身边啊,真是太可怜了”那样,往积极一点的方面看,其实这样还挺好的。

 

假期中的时间根本不需要消磨也在飞快流逝,佐助充分地发挥了假期的最大的价值,从早上起,除了指使鸣人给他拿东西,泡咖啡,切水果外,从没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沙发上挪过一步。毕竟这种时刻对于他来说还是挺难得的。鸣人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中午,收拾好东西,也准备要出门了,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佐助却忽然叫住了他。

“干什么去。”

“买食材?”

“就你那点手艺吗?”佐助挖苦地说。

“那我给你找外卖。”鸣人也早就对此有了一百种应对办法了。

“还下雨么?”

“已经停了。”鸣人说,其实早上也就是下了一会而已。只是,新年的第一天就下起了雨,不管怎么看,都不太令人心情愉快啊。

“那等等。”佐助对他撂下这句话,就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房间去了。鸣人站在客厅里等他,也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呆了一下午,终于想起来要出去走走了,才这么一时兴起竟也要跟着他一块出去。他站在原地等着,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再进去翻个口罩啊什么的,佐助外出都不太喜欢伪装,最多的也就是戴戴眼镜,起初人气没上来的时候当然没什么啦,但是现在能跟以前比吗?上次在商业街直接被认出来,粉丝追了一条街,最后直接上了娱乐头版的新闻还历历在目呢。

不出他所料,佐助只是换了一套衣服,颜色不出挑,款式又挺普通的巴宝莉中长风衣,鸣人看到他出来就使劲地皱眉头。

佐助什么人,看到他这表情也就问了。

“你有什么意见。”

“不是我说,你不会是打算就这么穿着跟我出去吧!”鸣人不太满意地道。

佐助便在他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风衣有个大兜帽,有事也可以戴上,这就是基本的装备了。

鸣人咳两下,忍不住说:“你不冷吗?”外面可不比家里有暖气啊大哥。

“可以了。”佐助根本没搭理他这话。鸣人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就齐齐地出了门。

 

今天假期,还敢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其实真的特别有种了。雨后的空气非常清新,如果不是待上一分钟就把人的鼻子给冻红的话,鸣人也还是挺喜欢冬天的时候在外面跑的。

佐助作为这段时间的网络红人,花边新闻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虽然在圈内尽量低调,但总不免有媒体在他身上看到商机,而且他的话题度的确一直都很高,纵使没有新闻也总得努力捕风捉影制造点什么才是。所以鸣人总有担心什么时候会冒出来几个狗仔的这种念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本来是想逛逛的,没想到佐助会要求跟出来,反正是不敢再往人群集中的地方去了,老老实实地找了最近的一家商场。

“买什么?”佐助跟在他后面问,幸亏是冬天,这种天气感冒的人不少,戴口罩的人也显得不是那么突出。怪也只能怪这人长得太出挑了,个子高,只是露出眼睛也能看出来是个帅哥。他站在人群中就是如此的鹤立鸡群,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你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坐一坐。”鸣人转着身看了一圈,眼前一亮,便指了指不远处的西餐厅,“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我很快就回来。”

这话一出,佐助就不乐意了,也停下来,眉毛一拧:“你嫌我烦?”

大哥?你到底是从我的哪句话里听出这个意思啊!鸣人非常无奈了。

“我是担心你被粉丝认出来,那么我被卡卡西老师打死的那天应该也不会远了。”鸣人摊手说。

“谁会看啊。”佐助却这么回嘴,也不等他,长腿一迈就径自先走了。

鸣人简直无话可说,对方是不是在假装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粉丝这回事吗?他此番出门本来想买些礼物给自来也的,奢侈品这些东西对方都不需要,说得直白一点,可能还不如给他钱呢。从小时候起,鸣人的钱包之所以空得那么快,全都拜对方所赐啊,但是好歹是个新年,不能回家也就算了,总得买点什么东西表示一下心意的。

 

“送长辈的礼物,该买些什么才比较合适?”鸣人追上去,走在佐助旁边询问了对方的意见,总觉得佐助在这方面会比较在行吧。

佐助果然听闻便问道:“阿姨吗?”

鸣人摇摇头:“是男性长辈。”

“对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实用是最优先考虑的吧。”佐助说。

鸣人也觉得是,但这不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吗?两人准备到分岔路口时,鸣人突然猛地一把抓住了佐助的手腕,后者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嗯……家电,这确实是。鸣人转头朝他笑笑,往电器专区走去。自来也对家里的电器要求不高,可是在去年他回家的时候倒是有抱怨过,“啊家里的那台小东西怎么画面怎么越来越模糊了”什么之类的话。

不跟漩涡鸣人出门买东西,佐助都不知道这个助理能够这么龟毛,在对比了三种尺寸不一样,价钱也自然不同的型号后,还没能下定决心,甚至提出了再看看其他的品牌的要求,最后佐助实在有些无法忍受了。

他换了另一条腿支撑着自己的重量,抱着前臂的右手伸出来,朝鸣人方才看过的最大尺寸也是最贵的那一台指了指,对着自己的小助理不耐烦道:“就那一台。”看到对方那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脸,直接对导购笑了笑,再次重复了一次,“就要那一台了,谢谢。”

导购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是听从了他的安排,鸣人不是很高兴他就这么擅作主张为自己做了决定,张口便反驳说:“要买的人是我。”

“是,但我受够了你这个穷人,让我光站着等了半个小时还没下定决心,废物点心。”佐助毫不客气道。

鸣人听他那么一说,竟然在那瞬间还真的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了。后来想想也觉得不对,他根本提早说过让人家找个地方等着他,他可是对自己挑选东西的犹豫是有很清楚的认知的,现在真的不能怪他没有顾忌到对方的感受。

佐助拿出钱包掏出一张卡给导购,一边对着鸣人解释。

“是给你的年终奖金,买东西的钱是在这里扣掉的。”佐助说。

鸣人顿时有些语塞,年终奖金卡卡西可是早就发给他了的。似乎像是真的能读懂他内心的疑问一样,佐助又接着说:“这是我给你的,希望你记得住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鸣人不想理他,十分敷衍地说了一声谢谢老板,就跟着导购去写地址了。

 

佐助站的这个位置比较偏,人并不多,好在这里的店员似乎也真的没认出他来。等了半晌,鸣人才回来,顺便把卡还给了他。

“就买这个?”佐助只说了这句话。

“我家可是很朴素的。”鸣人道。

两人转出这个地方,走到出口的时候,却发现上边挂的那块屏幕正发送着一则娱乐新闻,鸣人只是用余光瞥了两眼,随后就蓦地一下顿住了。这个突然停下来的瞬间就很可疑,更别提佐助想要跟着看过去时,鸣人刻意地上前一步挡住的动作。佐助何其了解,脸一下子就黑下去了,鸣人使劲地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把那风衣的帽子替他戴上,飞快地就把人拽离了这满是人流的地方。

在他们还在商场绕圈找安全出口的同时,鸣人和佐助口袋里的手机几乎是一块震动起来了,两人对看一眼都没接。从安全出口通到地下停车场后,鸣人才接起了卡卡西的电话,对方的声音有些严肃也有些火大,其中的疲倦还更显得扎耳。

“他在哪里?”卡卡西问。

“我们正在停车场,现在就回去。”

“他看到了?”卡卡西甩出这话。

“没……”鸣人看了佐助一眼,后者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猛地就扬起手臂,直接甩开了他紧紧抓住的手。

“先回去。”卡卡西对他们下了命令就直接撂了电话。

 

鸣人没有跟佐助解释什么,坐车回去的时候,人直接就掏出手机自己上网去看了。他不知道佐助是什么心情,藏在帽子下的脸大部分陷在阴影中,刚才匆匆一眼也没看到更多的内容,只是醒目的标题只看那一秒都足够令他浑身冒冷汗了。

他不想只是说“没事”、“媒体就是无聊为了搞新闻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没用的话,每次这些都只会带来反效果。平时佐助对这无中生有的谣传其实是挺生气的,这次默默地用手机看完了后虽然半个字不提,但是鸣人亦能感受得到,是的,佐助很生气,这种愤怒令他甚至都不敢开口说些什么。车子进入到小区停下来后,两人各怀心事回到家中,不到三分钟卡卡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鸣人明白这类八卦谣传的可怕性,这对于一个当红的男性偶像来说,无疑更是头顶上的一柄大刀。

佐助把风衣脱掉摔在沙发上,鸣人跟在他后面。他知道现在公司肯定忙疯了,老板和卡卡西无疑是最头疼的人。佐助接起电话,一张脸要板得多冷就有多冷。

“我只问一件事。”卡卡西没有想象中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通,只是干脆地问道,“照片是不是真的?”

佐助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是气得还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声音都有些颤了。

“是。”他说。

“Twitter账号和Instagram账号是不是都是你的?”

“是我的。”

“如果还能登陆,现在立刻上去删除账号上发布的所有内容。”

“凭什么?”佐助却如是说。

鸣人在旁边听着本来就各种心惊胆战,现在听到佐助居然拧着眉来了这么一句,真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不是不能从电话中听出卡卡西的怒气,虽然隐藏得很好,然而了解那人的都知道,这就是动怒了。

“就凭你惹了这么一堆烂摊子,还要一堆人来帮你收拾。”卡卡西说。

佐助猛吸了一口气,鸣人光是看他被噎得说不出来话来的委屈样就觉得心疼,这事要说有错的,不是佐助也不是卡卡西,但是如果指责媒体就管用的话,也不需要那么费神了。

“就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凭什么应该由我来负全责?”佐助大声说。

鸣人看着对方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和眉间又透露出来的“我没有错”,真的挺想摁着他的脑袋,让他暂时屈服的。他想说,麻烦你看清楚现在的情况行不行啊大哥,任性也得有个限度,知道你很委屈,但是为了前途着想,最好还是清空掉账号的内容比较好。然而这些话到头来一个字都没舍得蹦出来。

“虽然你总是对为别人造成负担后知后觉,但是现在听取我的建议是最合适的,当然你也可以坚持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你都不会为自己也不会为其他负责的话。”卡卡西中止了这通电话。

佐助捏着手机,半天没动。

过了半晌,他倒是打开了电视机。某一台大概已经轮了这条八卦好几回了,不仅如此,各大社交网站上都已开始同步更新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各种乱七八糟的评论,铺天盖地般快速地在网路上传播着。

佐助最终是动身了,抱着笔记本,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里是无名K,关注娱乐八卦的朋友应该都记得我,对,我就是让无数明星坠入神坛的八卦记者。宇智波佐助出道后,一直非常洁身自好,虽然绯闻不断却从没有和哪位女星真正地闹出过新闻,无数狗仔捶胸顿足无一不恨为什么从没拍到过有用的照片。我曾经也怀疑过,他到底是不是有后台,因为宇智波佐助碰上了好的机遇一夜爆红,现在的人气已经令很多当代的偶像男星望洋兴叹了。这种神秘的光环一直从他出道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过。宇智波佐助的演技虽然是他的短板,但本人却不认为这是能够拿来黑他的话题。我之所以对他很有兴趣,不止是因为这个人可以消费又充满神秘感,更是因为我不能相信,这个人除却烂演技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爆点了。我研究过他一段时间,但无奈背景实在是太干净了,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这一个多月,我断断续续地从各方网络上搜索他。是人都知道,宇智波佐助不喜欢用社交网络,但对外是这样而已,有没有小号?未成名前用的账号呢?是不是能够有什么新的发现呢?”鸣人浏览到此处,真的差点就骂出口了,这种以挖掘别人隐私为乐的家伙真的非常令人火大。 

“我对此是抱有信心的,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还让我在层层搜索下找到了宇智波佐助的推特账号,内容虽然略显平淡,比现在的认证号还是有意思多了。可仔细地来回看了看,却都没有什么真的有爆点的东西,除了一条,‘沉默与暧昧,有时都是深渊’。这就是非常有意思的内容了是吧?显然宇智波佐助这句话终于牵扯到了感情方面的问题,后来又找到了他的INS账号,所以无名K才翻出了这么一张有爆点的照片。我想我不需要对这张照片多说什么了,大家都自行了解吧。”

 

不是没看到过各种爆料的新闻,当作为看客时,这种东西是可以作为自己茶余饭后的消遣,但是现在呢?爆料的对象可是他的雇主,甚至是他早已经看作是朋友的人。鸣人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电视上那张照片一直在定格。其中一个男主角正是鸣人非常熟悉的脸孔,那时候的佐助看起来还很年轻,对着镜头展露出来的笑颜非常自然,一点也不像现在面对着媒体时公式般的微笑。那个笑容显然在表达着他很快乐,另一个男生大约是同龄,兴许是佐助大学时期的朋友,两人姿势有些暧昧。如无名K所说,这是一张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两人关系不是普通朋友的合照。

这是佐助吗?鸣人看着看着都不觉地有些走神了。媒体用的标题都非常地抓人,譬如:宇智波佐助同性恋人曝光?宇智波佐助真实身份竟然是GAY???

每一个问号,鸣人都觉得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朝着佐助脸上扇过来,这就是与主流不同时要面对的质疑和侮辱。鸣人追星吗?他当然也追过星,欧美最喜欢的女演员尽管经历了几次离婚,他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着,因为,多次离婚不是因为他的女神对待感情不认真,而是每段感情到最后都走到了尽头而已,她努力了。

同理,佐助这次的事情,纵使是真的,那也不应该被公众拿出来如此消遣并批评。他始终认为,不管是谁,明星也好,粉丝也好,应当都要把人和作品分开来看待。但如今亚洲的大多数人普遍只会更苛刻。明星就只是个包装得华丽又漂亮的商品,这个商品哪怕是沾染上一点瑕疵都会失去了他原本的价值。

但其实是吗?一定吗?

鸣人捏着手机看着八卦主持人用着调侃的语气和笑容说着佐助的事情,只觉得怒上心头。他滑开手机上了某微博,佐助最近几条更新内容的评论下果然已经沦陷了,什么类型的都有,怀疑的相信的伤心的,更有大放厥词,粉转黑的惨不忍睹的评价。现在看这种东西也只会令人感到难过而已。

他走到佐助的卧室门口,那个身影正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蓝光使人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鸣人都能感觉得到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慢慢地走了过去,界面停留在佐助的INS账户上,照片已经全部都被清空了。

“虽然我听从了你们的安排,但我并不觉得删掉这些有什么帮助。”佐助突然说。

鸣人没接话。

“这一切是否值得。而如果我真的为此感到满足的话,它们就不会在深夜时钻出我的脑子来冲我发问,对吗?”佐助道。

鸣人沉默了下来。

 

卡卡西适时地又来了一次电话,这次是打给他的。鸣人看了佐助一眼,走到一边接起来,“老师……”

“社交网络上的那些东西你们都不必管,现在公关团队正开会讨论,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之后公司官方和佐助的官方账号会对此做出澄清处理。鸣人。”卡卡西突然停住了话题,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他应声道。

“这些事情都由公司来善后,你知道你应该要做的是什么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

卡卡西竟然在那头叹了一口气:“看好他,制止他,安抚他,”卡卡西继续道,“你比谁都要了解他多要强,令他对此事闭口不谈比较有困难,但我希望你能做到。无论如何,告诉他,再大的事情,我顶着呢。”

“嗯……”鸣人顿时轻轻地微笑了一下,有个靠谱的经纪人也是很重要的吧。

“他怎么样?”

“呃……”鸣人难得语塞,卡卡西难道真的会不知道吗?

“嗯,我去开会了。”卡卡西显然也是懂的,也没让他说,就挂了电话了。

鸣人结束通话后若有所思地走了一会神。他转身走近佐助,用轻快的语气冲着一直沉默的人说:“卡卡西老师说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让我们放心。”他的手指放到触摸区上移动着,然后关掉了电脑,佐助对他的动作并没有制止。

“如果事情已经变得这么糟糕了,那么不如就开心一点吧。”鸣人碰了一下佐助的脸,后者仰起头来看着他,鸣人感觉脸有些热,不知道那个动作是怎么回事,好像条件反射般,手刚一伸就做出来了。

鸣人拍了拍他的座位说:“来吧,佐助,我和你下棋。”

直到他走出门口,回过头来时,佐助依然都没有动,只是用沉甸甸的目光看着他,鸣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露出这种表情来,令他感到很心疼。

他这么大个人了,被别人用那种呵护的眼神注视着,应该会觉得不自在才对的。佐助看着停在门外的人,半晌,才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朝着鸣人走过去,自己也不懂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或许,或许……

只是因为他从鸣人的语气中听出了温柔而已,然后便在对方那种试图给他力量的眼神中,不受控制地听从了他的话了。

漩涡鸣人永远有能够令他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别人正焦头烂额,网络上正掀起一股腥风血雨的骂战时,他们却在下棋。虽然两人的兴致都不太高,佐助在途中还走神了十万次,但鸣人还是有些欣慰,至少他还是分散了佐助的一些注意力。两人各怀心事,一盘棋下得乱七八糟的,根本不能看。说白了,鸣人到底是怎么就对宇智波佐助这么地兢兢业业,不说洒热血,可至今发展成这样,他也算是十分上心了吧。他还记得在三个月前,佐助还冲他发过火,他还找小樱数落过对方的不是呢。那时候到底是因为了什么争执不休的?佐助拿下巴看他的时候,他当时还很来气的。

“别说得你好像比我更会表演!”佐助当时不耐烦地朝他吼出一声。他是真的很久没见过佐助发那么大的脾气了。瞬间那口气一直堵在他喉咙间上不去下不来,令他感觉胸口都疼。不止是他后悔方才对佐助说话的语气,当佐助说出这话时,鸣人知道对方也明白自己不应该那么说话。然而,佐助依然还是转身走回卧室的方向,狠狠地带上了门。

鸣人被响声吓了好大一跳,愣在那儿好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然而没过两分钟,他还没得及委屈呢,卧室的门就又被打开了,佐助站在门口中央抱着手臂板着脸,依然是带着怒火看着他。鸣人懵了一下,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路数,但是被佐助这么锐利地瞪着,是个正常人都会有些受不了的。

“你怎么不走?”两人僵持半天,佐助突然有些局促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鸣人的脑回路一时根本跟不上。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佐助依然自顾自地道。

鸣人茫然地看着他,这些台词不对吧!他观察着佐助的脸色,对方在说完这句话后也有些不敢直视他,毕竟这听起来真的有那么的蠢!

“算了。”佐助突然叹了一口气,那张好看的脸上,表情实在是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抱着的双臂也特别泄气地放了下来,“是我白痴。”

鸣人哪里听过他这么自贬的话?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就如同救星般震动了起来,他摸出一看,来电的竟是许久没见过面的小樱。他一边接起电话来,一边往门外走。在玄关处换着鞋子,佐助还眼巴巴地看着他。

鸣人看他这样,知道对方是拉不下脸来跟他说抱歉,什么生气之类的情绪就飞到九霄云外了,便心无芥蒂地冲他笑了笑说:“我要出一趟门。”

佐助怔了一下,他来不及等到回答就打开门出去了。

 

“哦,原来他真的跟报纸和其他新闻上说的一样啊。”春野樱十分不甘地为他泄恨一般,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替他数出来,“脾气又坏、又没人情味、还耍大牌、对待女性毫不绅士、呆在这个大染缸居然还想不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哦,演戏也不行……”

鸣人在他数出第一点时眉头就皱起来了,越拧越紧,直到听不下去才弱弱地开口打了个岔:“小樱……”

春野樱听见他这声就立刻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写着苦哈哈的“我不同意”,过了会也实在装不下去了,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也觉得我说得太超过了?但你不是不开心吗?”春野樱说,“直到刚才之前你不也认为他是一个混蛋吗?为什么别人说他一两句坏话你就不乐意啊鸣人,你不乐意什么?”

春野樱一向伶牙俐齿,鸣人早在当初上学的时候就领教和见识过了。

“因为,你说的不是事实啊。”他不太甘心地反驳了一下。

“总有一部分是吧。”春野樱噙着一抹笑,又伸手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当初不是死活说做舞台灯光师吗?现在看你倒是做得很自在啊。”

鸣人被她说得沉默了一下,是啊,他当然知道,也当然都记得。梦想嘛,总是很容易就在现实的挤压下变形的,鸣人难道不知道这点吗?误打误撞做了助理一职,当初以为自己并不能胜任,甚至也唾弃过,这么个累成狗,薪水又不高又跟自己专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一份工作。他半天才静静地开了口:“但是,小樱啊,现在我喜欢这份工作。”

春野樱靠在吧台的边缘上,姿势慵懒,眼神却有点犀利地审视着他:“哦?那如果换了一个人呢?”

“什么?”

“那如果换了一个人呢?不是做宇智波佐助的助理,还会那么开心吗?”小樱说。

鸣人被她问得语塞起来,他愣了一下,发觉不能回答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是啊,他发觉做助理其实也有自己意想不到的乐趣,这个职业接触到的方方面面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乏味,他每天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很多时候仅仅是做好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令他筋疲力尽,根本没时间去思考人生了。那如果换了别人呢?他不喜欢这个假设,也不会有这个如果,所以他不回答。

“鸣人也是。”

“嗯?”

“很多事情自己不作为当事人,是根本没法切身体会的,在人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也应该了解宇智波佐助是个什么人吧。我虽然只在电视上偶尔见过他几面,但电话里经常听到你谈论他,对他也有了一个基本成形的印象。”春野樱对事不对人。

“明星嘛,肯定有来自很多方面的压力,除却外界的,他周围的——即你们,还有他自己。我是不知道坐拥千万粉丝,还有那些豺狼虎豹的媒体是什么感觉了,但我猜得到,那肯定并没有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毕竟只要一有人关注我,我就会浑身不自在啊。”

 

鸣人怔怔地看着春野樱,无声地听完了这一大段话。想起来下午两个人争吵的时候,佐助气呼呼的样子,其实这么说来,是他越界了而已。他因为自认为是佐助的朋友,就理所当然地对着他评头论足,自认为很了解佐助就得意忘形地对着他口无遮拦。很多时候他正是仗着自己了解对方的那点小心思,便自作主张地做了很多事,尽管那是打着为佐助好的旗号,但他难道不也是跟卡卡西一样了吗?

“真是的,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春野樱忽然特别泄气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

“就是比女孩子还要敏感的心思啊。很难想象你以后交往到的人会怎么被你宠坏,想想就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春野樱说。

“八年前就拒绝我的人是小樱吧!”鸣人没生气,他明白,不打击他的春野樱就不是春野樱了。

春野樱对着他忽然笑了笑:“是啊,你就是太好了,有时候反而没有安全感啊。”像是要缓解这种不太舒服的气氛一样,她转移了话题道,“你助理的工作都在干嘛啊,整天比我这个新闻记者还要忙,总把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强加在自己身上,宇智波佐助有你这样的傻子陪在身边也是挺走运的。”

何况,他肯定也不是真的傻子啊,春野樱心里补充说。

“他现在一定正在骂我呢。”鸣人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摸了一下口袋,也是一愣,谁能想到手机居然关机了。晚上十点,这个时间也不晚,但他不知道丢下佐助一个人出来了这么久,对方会不会大发雷霆到把整栋大厦都震塌。这不想还好,一细想他屁股都坐不稳了。

春野樱看他在位子上扭来扭去,一看就是想走坐不住了,就贴心地提出自己到点该回家了,她明天确实需要早起去外地跟一则新闻。

鸣人送小樱上了车也火急火燎地给自己打了一辆车,虽然是假期,他今天也有不被约束的自由,但是不知不觉已经彻底地习惯为佐助操心了。灯光斑点一样打在玻璃车窗上,晃眼得很。

鸣人是那个时候才开始明白的,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好,他都不该将自己的愿望强加在别人身上。

毕竟可能他眼中的好,对方根本就不想要呢?

 

鸣人把许久都未碰过的围棋翻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屁股还没坐稳,佐助就看着他开了口。

“不问吗?”

“什么?”

“不是想知道吗?怎么不问?”佐助说得更清楚了。

“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问清楚啦。何况,你不是不想提吗?我为什么要勉强你呢。”鸣人看着他说。

“是真的。”佐助突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次,“那些都是真的。”

鸣人有些愕然,不仅是因为这个回答而已,更是因为他从没有想过佐助会对他坦白,以至于这个答案,都没有比佐助愿意告诉他这事来得更震惊了。

“……哦。”他只能愣愣地点了个头。

佐助静静地看着棋盘。

“那佐助……喜欢他吗?”

“……不知道。”

“嗯?”

“现在已经不知道了。”佐助说。

鸣人听完没有答。他大概理解这个,而且已经是没有结果的两个人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会觉得讨厌吗?”

“为什么?”鸣人奇怪地反问。

佐助板着脸没有说话。

“对我来说,性别都没有关系,因为只要是喜欢不就可以了么。”鸣人顿了顿,继续道,“再说,我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讨厌佐助的。”

“为什么?”佐助看他。

“因为……”鸣人突然语塞,不是因为说不出来,而是佐助的目光,那种注视竟令他在对视的一瞬间就失去了语言。

“不为什么。”他改口道,“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啊。”

佐助看着他,久久也没有说话。

鸣人把棋盘上属于自己的棋子全都收了回来,有句话早就横在了心口,他思量了片刻。

“很多人就是不那么好也不那么坏地生活着呢,其实佐助已经很幸运了。”鸣人说。

“或许吧。”佐助轻声道,他没有反驳,是因为也明白这一点,拥有明星光环虽然会失去很多自由,但事实上,他也比普通人拥有了更多的东西。

是他太贪心。

 “谢谢。”佐助忽然说。

“嗯?”鸣人着实被他砸过来的这两个字吓了一跳。

“我不喜欢口头上的谢谢,”佐助也开始一个一个地拣走自己的黑棋子,“但是,我确实欠你这一句。”或许是更多的,在很多时候,他不愿意承认的时刻依然是如此。

鸣人还是有些没回过神。

佐助便对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低声说:“实践派才是我的作风,我会用行动去兑现的。”

他知道,一个男人那么轻易就被感动,不太好。可是他这个雇主却数次都令他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情感,这感觉还真是挺难以言说的。所以呆在宇智波佐助身边,虽然受过气,鸣人却没有哪一次真的想要离开过。他的身边不缺乏优秀的人,自己各方面的条件也不能说太差,然而鸣人却从来都没有什么远大的野心。

 

但是后来,他遇见了许多好的人之后,渐渐也不想要站在中间了。最终他终于也不免俗套,成为了那种人:因为别人,而有了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决心与勇气。

鸣人不禁也冲他笑笑,却是在心里说,我也欠你一句谢谢啊。因为认识你,真的三生有幸。

 

 

   End.

 

 

佐助在文中唱的歌是名扬四海中的一段插曲:《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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