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杉

斯为泰山而不骄/更新暂缓,没坑

 

怦然心动

※我准是高估了自己,这怎么可能修改得下去。

(一)(二)(三)


01.

「有时候仅仅是希望这样平凡又惨淡的生活能来一次疯狂的龙卷风。」  

落日此时已落到山的那头,他眯着眼睛看着河堤上的嫩草,绿丛中摇曳着不知名的小野花,变得温柔起来,穿过他的耳朵调皮地钻进了衣领,感觉异常地舒适。 

“嘿!鸣人。”犬冢牙从他后面追上来,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背后。 

漩涡鸣人倒抽了一口气,但只有自己知道没有那样疼。 

“嘿,你是姑娘吗,别这么不经打。”犬冢牙吃惊而慌张地看看他的脸,瞥见了对方一脸怨气,他滑稽地笑了笑,手掌伸过去小心翼翼在他的背上用力地抚慰,好吧不如说是狠狠的摩擦了几下。  

“不要趁机报复,牙。”漩涡鸣人赶紧远离他一点。

“体育课上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

“那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平常不会走这条路。”

 嘁! 犬冢牙没劲地耸了耸肩。 

“二町目新开了游戏厅,在发优惠券。”犬冢牙说到这个,眼睛已兴奋得熠熠生辉。

漩涡鸣人看了他一会,没兴趣地撇了撇嘴,他的单肩包里装满了今天的作业,书本有点沉,勒着他的肩膀也有些许地不舒服。

“我不想去。”他这么说。 

“不要扫兴。”犬冢牙不满地怪叫了起来。 

这条路上的学生回头张望了他们几眼。 

漩涡鸣人有些头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干嘛不叫上丁次和鹿丸呢?” 

“丁次那个家伙拉着鹿丸提前逃跑了,听说今晚要吃烤肉。”犬冢牙彻底地泄气了,他把那只新买的包包用力地甩上肩头,砸得肩胛骨都疼。 

学校发的统一白色衬衫他们穿起来都有些微宽,小少年们骨架还相当纤细,跟别的某些人不一样,他们还没发育呢。 

汽车在他们身后的大桥驶过去,漩涡鸣人有着留恋的看着傍晚的天空,蓝的,浅蓝。红的,紫红的彩霞,瑰丽而美丽。 

他们最终在分叉路口分别,此时已经进到市区了。 

犬冢牙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再次遗憾地发问:“鸣人,你真的不决定去吗?” 

漩涡鸣人耸了耸肩,他可不在乎那个。 

“抱歉。”他最后这么说,目送牙怒气冲冲地离去。 

蛋糕店里发出浓腻的甜味和奶油香气,漩涡鸣人对于甜食毫无抵抗之力,所以常常被牙吐槽——什么嘛鸣人你这家伙简直是喜欢女孩们喜欢的一切。 

嗯,放他的狗屁。 

他推开门,店长瞧见他时笑容超级甜美:“鸣人,新鲜的蛋挞还要再等两分钟哦。” 

他是这家店的常客,因为离家极近。记忆中这家店已经开了很久,直到现在他进入国中二年级这儿依旧还在。即使新的店门牌匾已经换了新的,装修也翻整了好几次,但每当走进这里漩涡鸣人还是觉得怀念。 

那是一种,旧的味道。 

他有点词穷,形容不太好,那大概就是一种怀念的情节。 

他买了三个草莓布丁,静静等待蛋挞出炉。到那时店里都会洋溢着香味,人也会特别多,就像现在。刚出炉的蛋挞味道特别好,外皮脆又烫手又甜,总特别抢手。 

漩涡鸣人无疑总是有最好待遇的,他每次都是要一打,熟悉的店员也几乎都是给他第一个打包,因为他总是来得最早,时间又刚刚好。 

他无聊地舔了舔嘴唇,时钟指在五点半的位置,天还远远没有黑。夏天总这样,夜晚很短,他总是觉得自己没有睡够就要挣扎着起床上学。 

“好了,鸣人。”日奈森小姐把打好包装的蛋挞递给他,漩涡鸣人被道谢后才接过。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母亲带着孩子, 或者是附近学校放学的男孩女孩,他们更多地看起来像情侣。 那个年纪的人要怎么形容才好呢? 不会像他这个年纪总是被说,啊你还嫩得很呢。 是那种,完全朝气的,向上的,青春的,美好的,张扬的。 

漩涡鸣人如同千千万的同龄人那样向往着那样的年纪,似乎到了那个时候就应该没有那么多束缚了,家里不会管太多,就能自己分配自己的时间,好好地规划自己想要的事情和未来 

“啊,好多人。”刚走进店里的高个女生有着令人禁不住注目的一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心不在焉的抱怨,她很高,随意地站在那里都觉得能当平面模特,面容姣好,几乎都挑不出缺点,何况还是高校的优等生。 

漩涡鸣人认识她,春野樱。高二年级生,学生会成员。 

他身边的男生也相当高,那看起来几乎已经可以称为小青年了。漩涡鸣人这种豆丁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他瞬间就自卑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那里甚至巴了不知道哪沾来的污泥。

“这家的蛋糕不错,你哥会满意的。”女孩拢了一下头发,朝他身后的男生讲。

男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他一直沉默不语,脸上还带着些冷淡。 

漩涡鸣人接回他的零钱。 

“路上小心。”井上小姐友好地说。他几乎每次都能收到这样的话,漩涡鸣人朝她大力地微笑,把那些纸币一股手塞进了裤兜里。 其实,鸣人同样认识那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生——应该说没人不认识他们。 

“那孩子好像在看我。”女孩有点得意地很身边的人说。 看到那身制服,她是知道的,那是他们学校的初等部,是他们的学弟。 

漩涡鸣人无意听到这句话,顿时感到有些窘迫,于是便像逃一般立即离开此处。他的家就在这条街隔壁的住宅区里,爬山虎的生命力无法不令人惊叹,就连旁边的路灯杆子都不能幸免,他很好奇为什么总没有人来处理这个,虽然不可否认那看起来的确挺好看。也许等到秋天的时候,叶子全都变成红色时大概会更好看,他仰着脑袋在脑海中想象。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半截扭曲在墙头。大家的庭院里都种有树木,草坪或者小庭院。漩涡鸣人每次经过这里都觉得很不错,他可以一路看着今天的玫瑰到底开了几朵?或者谁家又修理草坪了,谁家的猫又不客气的在看他。 

他推开小铁门,“我回来了。”他在外面就开始喊。 

“欢迎回来。”漩涡玖辛奈拉开门,看见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儿子。 

“我买了这些。”漩涡鸣人举手提起来,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玖辛奈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的儿子今天有点不如往常,往常是什么样子?大概都是兴奋地打开冰箱然后再满足地嚷嚷,今天又有红豆冰吗之类的。 

“爸爸今天要晚些回家哦。”她提醒道,表示她们的晚餐还得要再等待一阵。 

“哦。”漩涡鸣人应声。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由玖辛奈去处理。 

“需要我帮忙吗?”他对着玖辛奈,对方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上楼去。 

他的卧室就在洗手间的这一边,是西边。窗户很大,能够看见夕阳。他打开门的时候,光线从窗户外照射进来,让他忍不住地眯起了眼,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六点,夕阳已经是完全的橘红色,来得汹涌又耀眼。他可以看见外面别家的庭院里反光的树叶,一切都还显得很有生机。 

地板最近被玖辛奈打了蜡,踩在上面的有点滑溜溜。漩涡鸣人把背包摔到了地板上, 

他的作业还有很多,堆积的漫画也还没看,甚至待会还有更新的动漫。要做的事情可以更多,他还可以去帮玖辛奈折菜洗盘子。但他刚才信誓旦旦地拒绝了牙的邀请,那些热情现在全化为泡沫。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还剩余些婴儿肥,金发蓝眼,一米五九,令人绝望的身高,看起来小胳膊短腿。这样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太脆弱太稚嫩了,说的话应该也没有半点说服力吧。 

为何会是相差这样多的距离?这实在是令他无比沮丧。

他深深地皱起眉,过了好久,他才慢蹭蹭地拉过背包把作业本和书本拿出来,写他最不拿手的数学,令他头疼的一切公式,图形与数字。

如鹿丸所说的,能专注和投入应该算是他的一大优点,即使脑袋有时候运转慢,消化知识有些困难。多亏了这个,他的成绩还算可以,至少不会像牙那样战战兢兢地每次都要担心家长会。

波风水门走得无声无息,他推开了卧室的门,看着他的儿子坐在桌前正忙碌。他顿时觉得人生真的其实已经很圆满,他大概什么都不缺了,生活也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容易太多太多。 

“鸣人?”他试着开口打断儿子的思路。 

“嗯?”他叫的人连头也没回。

漩涡鸣人在草稿上演算了半天,这些东西晃得他脑子都疼了。 课本上学到的东西永远也不足以解开那些刁钻的变型题。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那道题,把它们推到一边,把转椅挪到门的方向。

“爸爸”他喊。 

波风水门觉得他的心被狠狠地掐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自从做了父亲之后就一直莫名反复的来来去去。他走过去,揉了揉漩涡鸣人的头:“我们先来吃晚饭。”

02.「谢谢你们给的宽容,还有爱,鼓励和保护。即使是多年之后,在想到你们的时候的第一反应也是微笑并感激的。」 

 

晚饭过后漩涡鸣人书房里呆了一会,今夜他不想去守着电视也不想和朋友在网上聊天,他觉得内心正有一些情绪急需要发泄。然而它是那样的模糊,尽管竭力去想弄明白,探到地却仍是那样毛绒且虚无的一片。他无法判断,在这一刻,他也搞不明白自己。 

书房改造后的书架很大,几乎占据了房间的一面墙的位置,藏书量还算丰富。漩涡鸣人找了一个凳子,上面的书几乎都是一些沉闷又引人深思的外国文学作品,波风水门总是把它们放得很高。而下面摆满了他曾全看过的漫画书,绘本及童话故事。鸣人随意地抽出了一本哲学类的书籍,他确定自己不适合这个,光是看到“形而上学”这四字就理解不能。 

哲学很奇妙,世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由哲学繁衍而生。 

某一个周末他跟着鹿丸去将棋社的时候是听到那位老师是这样说的,他还说,小孩儿也许更能理解哲学,因为他们的问题本身就是一门哲学。 

外文的书籍漩涡鸣人也自动过滤了,真正意义上的看不懂。他的英文不是很好,至少还不能到看书的程度。他自小就是从日本长大的,日语就是他的母语。 

他从椅子上下来,苦恼地看着面前排得密密麻麻的书,它们摆列地很整齐,说明书的主人有多爱惜它们。 

“鸣人?”波风水门推开书房的门,晚餐过后他帮了玖辛奈擦完所有的盘子,妻子一直有点大大咧咧,即使是在做了它们那么多年之后,那种细心的活偶尔仍还是会出错。

“爸爸。”漩涡鸣人朝他表达了自己的烦恼,“我能看点什么吗?” 

波风水门不得不有些暗暗吃惊,要知道他的儿子平时是不会自发地找书看的,他最热衷的还是大多数同龄一样的漫画,或者和朋友们聊天游戏。他看了一下窗外的天,嗯,确实没有下红雨。 

“当然,你想看哪方面呢?”波风水门走过去,把手搭到漩涡鸣人的肩上。这个动作让漩涡鸣人觉得放松,他把脑袋抵在对方的胸口上,像在思考那般,片刻沉默不语。 

“你会觉得很吃惊。”他讲。

“你怎么会那么认为?”波风水门带着笑意说。 

“不会吗?”漩涡鸣人执着地问。 

“好吧,你让想我吃惊吗?”他失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意,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让人信服,真挚可靠。 

“所以是什么呢?” 

“我想我……喜欢了什么人。”漩涡鸣人讲。

波风水门在确认自己听清了那句话时确实在一瞬间就忍不住挺直了背脊。他很吃惊同时又感觉到些许温暖。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原来也到了这样的年龄了,他更多的看起来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以至于现在都来不及唏嘘时光,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加以感慨。

“呃!”他顿住,相当谨慎的斟酌了一下措词。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别让它太影响你,你妈妈会担心。”他说完满足的笑了一下,“谢谢你跟我说,儿子。” 

沉默半晌。 

“这没什么。”他们说完后默契地相视一笑。 

波风水门想玖辛奈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鸣人比他想象中的心思更细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爱恶作剧的孩子,在不断流逝而去的岁月中已经逐渐的成长了起来,学会理解他人,也不再轻易犯错和打架。他们不用在白天接到电话再心惊颤战地赶去学校调节。

时光很奇妙。

所以他和玖辛奈不会硬性给塞给他一些不想学的东西,自由也许会比束缚来得更好。 

波风水门在书架的左边抽了一本书,那排书都是漩涡鸣人的身高能够及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机会给他推荐。

他犹豫了一下,慎重地把他交到漩涡鸣人的手上。 

“如果看不懂或者觉得沉闷,随时可以还回来。”他一脸轻松地说。 

漩涡鸣人接了过去点了点头。 

他们所在的这个学校是私立的,教英文的大多也都是外教。漩涡鸣人这个混血夹在这里没什么特别。

犬冢牙还没有来,那个家伙大概都是在临上课前才踩着点到的。奈良鹿丸趴在课桌上打盹,他总是一脸睡不够的样子,丁次跟他们不同班,就在隔壁,每当下课就会晃悠过来。 

清晨的风总是异常地清爽,漩涡鸣人今天穿了短衬衫,赤裸的胳膊被风拂过,舒适得似乎连毛孔都张开了,好像眯起眼睛都能惬意地睡过去。 

昨晚他把那本书看了一些,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类型的书籍,主要是人物的关系有些复杂,外国人的名字他总是记不住,常常看起来的时候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玖辛奈拉着他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波风水门站在门口等他时候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漩涡鸣人那时才发现也许,哦,凶巴巴的妈妈也许是真的担心了。于是他有点抱歉地回亲了一下大人的额头,才欢快地出门。 

日本人其实很保守,表达爱和关心的方式并不会习惯采用亲吻的方式,他家总例外。

“昨晚没睡好?”漩涡鸣人把背包放在书桌的抽屉里面,奈良鹿丸就在他的旁边,只有够够手就能摸到对方的胳膊。 

“睡得有点晚。”他解释。

奈良鹿丸沉默地看他半响,继续趴回去。 

“别太困扰了。”鹿丸声音慵慵懒。 “脑子不聪明就别自寻烦恼了。”

“鹿丸你怎么能这么说。”

“安慰你的话我说不出口。”

“你这是二次伤害啊……”

初等部和高等部相隔不远,一桥相连,两栋六层大的教学楼。漩涡鸣人朝窗外看去,高三年级生大多都在二楼。楼下那棵不知名的树木,笔直而高,即使是到三楼那个高度也能稍微地看到它的树冠,树叶茂盛,绿油油。

这所学校除了升学率是出了名,教育质量高之外,学校的跆拳道社团也非常有实力。去年的主将参加了全国大赛,虽然最后遗憾未夺冠。但也因此学校往后大力关注的跆拳道社,还试图从别的学校挖人。 

这是也许就是大人常说的,一种商业的手段,不仅可以给学校有更好的知名度还能够招募到更多好学生入学,简直是两全其美。 

他们的午餐是从学校吃的,那里有食堂,菜式固定,所以更多的一部分会自带便当。保温盒没多大的作用,漩涡鸣人不喜欢吃冷的。犬冢牙的便当可以看到全都是肉食,漩涡鸣人就不能那样,为了他能长个子,玖辛奈是费尽了心思。 

“中午要去干点什么吗?”犬冢牙咬着一块肉。

鹿丸不吱声,他一点也不想参与牙的活动,对他来说那样太无趣了,他宁愿去打盹或者去将棋社打发时间。 

丁次总是来他们的教室一起,没人能在他吃饭的时候能令他说话。 

犬冢牙已经开始认了,他默默而期待地看向了漩涡鸣人。 

被看的人完全没有什么自觉,正在痛苦地吃蔬菜,为了他的身高,他也费尽了心思了。 

“我没意见。”漩涡鸣人抬头冲他说,意思就是让牙慢慢去费劲吧。 

“去跆拳道社吧,今天有社内的比赛练习,怎么样,快热血沸腾了吧。”犬冢牙兴奋地像只大狗,就跟上场的人是他一样。 

漩涡鸣人如他所愿地配合了一张吃惊的脸。他有些受不了了伸手推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恶劣地说:“鸣人你的样子实在是太蠢了。” 

当然漩涡鸣人很及时地还了他一个白眼。 

“鹿丸要点什么吗?”漩涡鸣人被犬冢牙拉出教室后,又返了回来,他想他是可以顺路买回来。

鹿丸就要开口。 

“我知道,乌龙茶,你喜欢那个。”漩涡鸣人大叫了一声,犬冢牙立刻把他拖走了。 

奈良鹿丸坐在他的位置上无语地带上漩涡鸣人的便当盒和丁次一起去楼下洗。 

自动贩卖机就在他现在的隔壁。鹿丸甩开手上的水,太阳已经开始变得刺眼,晒到身上的时候过了不久就会火辣辣地疼,他站在那里眯着眼睛。这幅样子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总是那样的年少老成。 

丁次说,鹿丸你这个动作太像老爹。 

他充耳不闻,热风窜了过来,走廊外的树叶被抖得哗啦啦地响。 

真热啊。

漩涡鸣人和犬冢牙来得太晚,社团内几乎围满了人。两人的额头都起了细细的汗,漩涡鸣人有些受不了这么热的天气。

“回去吧。”他往回走两步,走到树荫下吸了两口气,语气干巴巴,听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再看看。”犬冢牙不甘心地跟着他屁股后面,在他面前停下,不停地往跆拳道社那里张望。 

漩涡鸣人舔了舔他干燥的嘴唇。 

“鸣人你以前不是挺爱来这里看的嘛。”犬冢牙蹭了蹭他的鞋子,那是他新买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鞋头那里画了一条圆珠笔的线。他苦恼地啧了一声,拿手指去擦了一下,但依旧一点效果都没有。他差点忘记,今天早上,弯下腰去捡笔,东蹭西蹭地画上了。 

倒霉。 

漩涡鸣人抿紧嘴,他在考虑应该要如何回答牙这个问题才好。 

“是啊,挺有意思的。”他撇撇嘴,对自己这个说法感到无聊。 

“这很疼。”犬冢牙皱着眉头,“但它太酷。”那就是他没有参加这个社团的原因,他参加的是足球社,他喜欢踢球,但不喜欢被人踢。 

漩涡鸣人非常认同地点点头,他朝窗子那里看了瞄了一眼。

“谁能赢?”犬冢牙咬了咬他食指的指甲,样子看起来有些烦,他应该早点来,不然就是在前排观赏而不是在这树荫下无处泄怨气和八卦。 

“当然是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坚定地说。 

犬冢牙看了他一眼,接着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猜是日向前辈。”日向宁次现在其实已经不管跆拳道社的事情了,要忙着考东京大学。但偶尔还是会过来继续过来练习。 

漩涡鸣人轻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嘴唇有些干裂,他不太舒服地用舌头舔了舔,很好,他又觉得爽了。 

“你说什么?”犬冢牙扬着眉头来了一句,他可是听见了嘀咕的。 

漩涡鸣人没好气地暼了他一眼,眼神轻蔑至极。 

“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日向雏田的。” 

犬冢牙的脸红了,然后白了,接着又红了,耳朵也红了。 

他看着漩涡鸣人张开嘴巴露出邪恶胜利似的脸,最后气虚地慢慢憋出了两字。

我靠。 

 

 

03.「哪怕一次也好,去疯狂一次吧,少年。至少曾勇敢过一次。请努力地触碰它,摸到它的果实。」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挤进去,但是听结果就是日向宁次压倒性地赢了。 

压倒性。 

这是应该是要慎用的一个词语。漩涡鸣人不可思议地微张着嘴,看着大伙儿围在塑胶操场上议论纷纷。 

犬冢牙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腰部,眼神得意洋洋,好像是在说,看吧我说赢就是赢。 

漩涡鸣人真想抢过那颗跳来跳去的篮球然后扣在犬冢牙的脑袋上。 

“听说是那个宇智波佐助学长并没有出现,他没有参加。”丁次他们也在上体育课,他们今天比赛是跳远,没想到丁次的成绩还是挺好的,这多挑战他呀。2米32成绩已经算很不错了,所以他现在正在很悠闲地参与他们的讨论。 

漩涡鸣人听完之后有点面无表情,汗水从他鼻尖那里摔了下去。 

太热了。 

他想直接摔在地面上,或许跳进大操场那旁边的湖。 

奈良鹿丸从来不参与他们的八卦,他大口大口地喝着乌龙茶,几乎一口气就解决了一大半。 

“鹿丸。”漩涡鸣人看着他喊了一声。 

奈良鹿丸很自觉地把剩余的递给他,漩涡鸣人也就着也大口大口地喝,最后剩下了个空罐子,把它放到了脚边。 

今天中午的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们在这里坐了半天,一丝丝的清爽都没有感受到。汗水源源不断地从皮肤那里涌出来,像要把身体所摄取的水分全都蒸发出来。 

所有的人都在叽叽喳喳地吵。

唯独他们这里是安静的,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变,似乎是受了某种蛊惑那样。 

“为什么?”漩涡鸣人突然说。 

 “什么为什么啊。”犬冢牙很快地就接了口。 

“你得去问本人。”丁次动了动他的小胖腿,抖了两下,然后那些肉都被牵动着全部都抖了起来。 

奈良鹿丸双手往后撑着,接着力仰头看着天上的浮云。 整片天空只有一丝一丝的游云,它们像紧紧地贴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从来没看到它们迁移。 

“听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丁次依旧晃着他的腿,漩涡鸣人看着他肉晃荡,突然觉得头晕。 

他们都不再接话了,过了一会儿,丁次就去买汽水了。犬冢牙还在盯着日向雏田的身影不放,她是跟丁次一个班的。大家都说二年级的美女都跑去一班了,其实并不是没道理的。 

“丁次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收集八卦了?”犬冢牙拧着眉头十分不理解地问。 

他没指望有人来回答他,的确也不会有人去回答他。 

漩涡鸣人学着鹿丸保持不动的动作看云朵,看天空。 

真困啊,他疲倦的眨眨眼。 从胸腔里吐出了一口气,露出的颈脖喉结已经越发明显了,成长都是带着蛛丝马迹。 

 

他的背包带着那本书,硬得大概能敲伤人,封面是一些花的条藤的阴影,带刺的,形状像玫瑰。 

他扯着背包的带子,过桥的时候,隐约地出现了一些火烧云。漩涡鸣人停住脚步,扭着头往后,他不明白那些云朵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好像连飘荡的灰尘都变成了橘红色,非常非常地漂亮又壮观。 

 

来往的车辆有点多,他们走在桥边的人行道上,犬冢牙被姐姐接走了,严禁他去打游戏。鹿丸走在他的旁边,他们的肩膀无意地偶尔撞在一起,漩涡鸣人朝他恶作剧地笑一笑。鹿丸的个子比他高了半个头不止,只要鹿丸低下头就能看见漩涡鸣人小巧的耳朵,那里有细小的绒毛。从现在的光线看下去,可以看见细小的血管,几乎近于透明。漩涡鸣人是他们之中最矮的一个,令人沉痛的事实。 

 

他们在桥的尽头就开始分别了,家的方向不一样。漩涡鸣人今天的路程有些许孤独。河边的水看起来很浑浊,幽深的,从高高的河岸看下去难以看到底。他坚信牙说经常能看到小鱼的话纯属谎言。 

 

其实他可以选另一条走,在桥的前面有个站台,那里有公车,经过几站就可以到达他的家。快捷又方便。但是他却更喜欢走这一路,他喜欢夏天的夕阳,光芒四射,比任何的风景都要好看百倍。这里的任何东西他看起来都是那么自由,而且不只他一个人。他眨眨眼睛看着他前面零零散散的学生,也不只他一个人孤独而行。 

 

他眼睛的光暗淡下去,现在的天气也已经完全不必再穿黑制服了。他每天经过一样的地方,经过一样的嫩绿的草地,经过一样的河流,经过一样的河岸。一样的尘土,一样的空气,一样的太阳。 

 

但只有一样东西从来都不是定数,他大概永远也不能每天都在这里看到想看到的人。 

他稍微地皱起眉头,夕阳光打在他脸上,一头金发毛绒绒又显眼。 

想见面。

这个想法堪堪只在他脑海中一掠而过,便成型了,支配了他的肢体。他突然地就想奔跑,那种冲动充斥着他的全身,沸腾得厉害,腾腾腾地堵塞他的脑袋。 

于是他缓慢地踱着的脚步便真的蠢蠢欲动渐渐跑动起来,他觉得心跳加快,风自由地开始擦过他的皮肤,从衣服四周开始窜开。路边人的眼光都不重要,愚昧不重要,懦怯不重要,他开始奔跑,快速地,甚至觉得鞋底的摩擦令他的脚底发疼。 

哈。 

这样的自己让他想笑,于是他笑出来,嘴唇微微地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直到他终于跑出河岸,跑出弯弯角角,到达人声鼎沸的大街,才开始停了下来,肺被挤压得让他呼吸困难,上气不接下气地张开嘴巴猛呼气,他觉得自己像条被晒在岸上的鱼,频死的。 

他走了商店,走过卖场,走过那家他每天几乎都进入的蛋糕店,跟着人流拐弯。跟等着红绿灯要过马路的人背对背。 

他不是要回家。

他稍微地眯了眯眼睛,辨认了一下四周的景物,他是来过这里的,这片区域的民宅。但是非常地少,这是第二次,他一个门牌一个门牌地看过去。再经过一家,漩涡鸣人凑近上去想要看清楚姓氏,一只偷窥已久的哈士奇突然从铁门后面攀了上来,费力地叫唤了几声,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漩涡鸣人吓了一大跳,然后退后了两步,接着警惕地慢慢地再退后两步。那只哈士奇得意洋洋地摇起了它的尾巴,似乎在嘲笑他狼狈的样子。 

 

漩涡鸣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只狗,他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觉得异常地不舒服,这是春野家。 

他蹲在路边,那只哈士奇也许是看他没有威胁性,就停止了叫唤。这个庭院被打理得很漂亮,漩涡鸣人看着铁门上的图案不知觉地开始走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到这里,这是他从未触及过的情绪,全崭新的,这让他惊讶又感到懦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情绪可以这样变化。 

漩涡鸣人茫然地看着地面,那些密密麻麻凹凹凸凸的小石子,他用手摸上去,有一点扎手和粗糙。 

“嘿!小鬼。”他听到一个声音从他前面响起来。 

他抬上头去,看见春野樱站在铁门前,笑着无比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 

“蹲在我家门口傻蹲着干什么呢。”很平淡的一句话,甚至听不出问号,就像是一个老朋友那样自然聊天的语气。 

他仰得脖子发酸。 

春野樱换下了校服,穿得异常休闲,露出了胳膊和小腿。漩涡鸣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脸红了,脸蛋发热。 

“我来找朋友。”他慌忙地说,然后站了起来。背包似乎变得沉甸甸的了,他感觉身体沉,肩膀痛。 

“喔?”春野樱突然笑了起来,她伸出好看的手指指了指对面前几家的那屋子带着笑意继续说:“是那家吧,我记得日向家的小孩也在上国中二年级。” 

似乎根本没有办法否认,他顺着她的话,然后犹豫地点了点头说:“是的,谢谢你。” 

“不客气。”春野樱说完打开了铁门,那只哈士奇,被她赶了进去。 

漩涡鸣人看着她打开隔壁的小铁门,走了进去。他的视力太好,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门牌,那里清楚地写着宇智波。 

夕阳慢慢地隐落了进去,只留着淡淡的光线晃荡在房顶上,哈士奇绕着圈子走了两圈,然后优雅地坐了下来,那淡定的摸样似乎像在嘲笑他。 

漩涡鸣人拉了拉肩带,他看着那家的厚实的大门,忽然觉得眼睛疼。 

愚蠢。 

笨拙。 

懦怯。 

他很快地转了身,逆着太阳光走回回家的路,内心像塞满了大路上的灰尘,那样闷。 

 

他似乎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他懂父母担忧的眼光,但是他不想说话,他只是不想说话,什么事情也没有。根本就不要担心,何况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唯独希望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大人们的嘲笑声,他也懂得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他做完了今天的作业,从背包里拿出了那本书籍。 

有点重,拿在手上会有种实感。 

他想他喜欢那样。 

比看电子书来得更有味道。 

他不自觉地跟着书中人物的情绪走,发觉有点苦涩。 

那些爱和恨都太过复杂了。但他所想的又是那样的简单,他觉得他现在不应该再看下去了,他看得抑郁,消沉,然后懦怯。 

路灯下来有晃荡的飞蛾,毛茸茸的羽翼毛茸茸的身子,它不太喜欢那些玩意,不是因为其长得太过于恶心,而是盲从的自我毁灭。 

看看它们奋不顾身地寻找热源的愚蠢劲儿吧。 

他拿起书桌旁边已经完全冷掉的牛奶,快速地喝光。他希望时间能够过得快一些,能够让自己变得更成熟一点,成为一个大人。那么一直想做的事情也许就能大胆地去做了吧。 

他爬上床,被子还遗留着剩余的奶。钻进被子的动作摩擦产生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从床头那儿伸手熄黑了灯。屋子还显现出毛茸茸的轮廓,他闭上眼睛,想着,也许他该努力努力,不能总做个胆小鬼。 

但是该要从哪里开始呢? 

谁能够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救……以前写文原来这么啰嗦。

重看一遍感觉真是写得过于软了,鸣人的人设是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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